澳大利亚的“鬼谷”要下山？
日期: MyDate 来源: 竞报 作者: 尹晶晶 点击:2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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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年七十出头的宁志超是澳大利亚华裔，他的名气出自于他手中那对元青花云龙象耳瓶。收藏界人士可能都知道，英国伦敦大英博物馆藏有我国元代一对青花象耳瓶（又名大维特基金瓶）。上世纪５０年代，美国波普博士将这对落有“元至正十一年”款的“青花云龙洗口象耳瓶”定为元青花“至正型”代表，从此，它享受着全世界的瞩目和惊叹。
　　
　　无独有偶，宁志超先生也有这样一对祖传的象耳瓶。据宁志超介绍，他的母系家族早年曾居住在辽宁省郑家屯（现吉林省双辽市），他们是当时几座寺庙较大的施主，１９２８　年冬，一个大雪天，千山一座寺庙的住持为逃避内乱外患造成的兵荒马乱，换取还乡的路费，将这两只大瓶卖给了他的外祖母家。因该大瓶造型与纹饰独特，气势磅礴，受到家母姊妹的格外喜爱，后被作为嫁妆陪送进了宁志超的父系家族。
　　
　　在海外的宁志超一心为弘扬中华民族悠久的历史文化尽一份力，便打算将自己手上这对造型、图案与大维特基金瓶几乎完全一样的象耳瓶捐赠给国家最高文物部门，以展示于世人面前。可这一捐赠的义举却让他陷入了一个长达十年的尴尬与抗争局面中。尽管有眼学家和大量民间收藏家肯定他的两只青花象耳瓶是元瓷珍品，然而，更多的是权威部门专家的置疑和否定。
　　
　　为了给自己收藏的元青花瓷瓶验明正身，宁志超开始了漫长的科技鉴宝之旅。从花甲奔波到古稀，从澳大利亚五龙岗大学地球科学研究所的测年试验，到中国科学院上海硅酸盐研究所的常量元素胎分析，再到复旦大学现代物理研究所（李政道实验室）、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的核分析室、同步辐射实验室等金属系统的测试。
　　
　　最后对比的数据基本确定了这对象耳瓶的元代出生证，只是这仍抹不去传统眼学家们心头的疑义。“文物收藏界往往会犯同一个错误，那就是按传统的陋习，有器物必须要权威们去说对错，久而久之，权威也就自然地认为自己说假它就真不了。其实，这是权威将学术权威变成权术权威的结果。在学术权威面前，器物的真伪是器物本身决定的，无论谁说什么和怎么说，都不可能影响和改变器物的本性。但是，在权术面前，器物的真伪就是由权威决定的。”
　　
　　如今，银发苍苍的宁志超在和记者谈到国内鉴定体制的时候，仍然是非常气愤，他表示一定要为祖国的文物鉴定事业出一份力，谁对谁错终究会天下大白。
　　
　　另外，宁志超表示佳士得天价拍卖出去的“鬼谷下山”并非佳品，和他所收藏的“鬼谷下山”相比，相形见绌。对于此说，记者也无法判定真假。
　　
　　捐献古董如此之难
　　
　　竞报：您曾经捐过一对象耳瓶给故宫遭到拒绝这是怎么回事？
　　
　　宁志超：十年前，为完成母亲遗愿，我把自己家传承了８０多年的元青花云龙象耳瓶带到北京，要捐赠给故宫，但是后来遇到一些很不愉快的事情。
　　
　　竞报：具体是怎样的一个过程呢？
　　
　　宁志超：一些鉴定权威最大的特点就是出尔反尔，我先拿去的时候，他们承认是真瓶子，但后来他们又不承认了，说是假的瓶子，这么出尔反尔。为了把瓶子捐献出去，我还拿出去了六幅字画，后来也只退回了五幅。
　　
　　竞报：后来你采取了什么措施呢？
　　
　　宁志超：我当初也没想写书，也没想搞博物馆。当时自己就是傻瓜一个，根本没有意识到国内掌握收藏界话语权的这些人已经乱到了这样程度，我早在７０年代就捐献一些东西了，可后来得知这些事情后，非常气愤，导致我后来干脆直接回国买了房子住在这里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收藏鉴定的这一套理论写成书，让大家都明白是怎么个事儿。我本来回国捐献这个象耳瓶的时候，都是中国驻澳大使馆给我事先联系好的。
　　
　　我现在的想法就是，不能让这些人成了文物鉴定的标准。这二十年来，我每天一大早就开始读书，很多人的书我都读，连杂志上的小文章都读了。
　　
　　读完我发现很多人都在糊弄，必须砸烂这个鉴定体系。我刚回国时，有个专家对我说宁先生你要弄青花瓷啊，我们这些专家是把门的，我们在那儿办了个班，你交几个钱去培训一下就成专家了。
　　
　　竞报：您觉得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
　　
　　宁志超：我们的行政机构的领导人可能都爱国，但是他们未必懂古董。就说我这个象耳瓶吧，后来有关机构来过五个人找我，他们就跟我说，我们从报道资料上看，你做了那么多工作，我们认为你这两个瓶子是真的，想让你如愿把瓶子捐出去。我问是什么方法，他们说我们在搞一个新闻发布会，把你搞的这些研究成果向全世界公布，请世界各大媒体报道，但是我后来不同意。捐献这么难办就是因为话语权掌握在某些根本不懂的人手里。
　　
　　

竞报：你看当年张伯驹捐献《平复贴》《游春图》就没有这样的事情？
　　
　　宁志超：张伯驹是我父亲的朋友，我小时候见过一次他，我以前每次回国来都得给他太太潘素带很多鲍鱼。张伯驹这个人真是一个好人，很不错，这个人不但爱国而且爱得如痴如醉。
　　
　　竞报：专家曾经说过元青花只有３００多件，而且人物瓷只有８件。
　　
　　宁志超：说元青花瓷器有３００多件，说的是国内外的博物馆收藏，因为海外有２００多件，国内博物馆收藏了１２０多件，加上最近几年发现的一些，一共不超过４００件，但这个数字没包括私人收藏。
　　
　　我统计的数量就多了，光美国几个收藏家每人都有几百件，我的书中收录的大多数是我个人的收藏，也有几百件吧。有人不承认民间有这么多元青花收藏，说是假的、仿的，这是因为他们不懂。
　　
　　■图书链接
　　
　　作者：宁志超李佶著
　　
　　出版社：上海三联书店
　　
　　本书以面貌全新的理论和史料，七百多幅稀世珍品图片，阐述了中国早期青花瓷的流变和现状，既有学术价值，也有史料价值，并以独树一帜的观点打开了笼罩在青花瓷身上的种种迷雾，对世界文物收藏界也将掀起一场革命。
　　
　　本书由史树青、李学勤、宿白、李伯谦等多位大家和两位中科院院士鼎力推荐。
　　
　　马未都是个十面玲珑的人
　　
　　竞报：针对现在这些浮出水面的收藏家出来现身说法的事情，你如何看待？
　　
　　宁志超：我也并不是特别讨厌收藏家站出来。
　　
　　比如去电视上说一些收藏的事，如果他说得是对的话，我觉得这种事情是多多益善的，如果你说的都是错的，误导了很多观众，那么我就是不喜欢这种人，自己还没弄懂呢，就开始胡说八道。
　　
　　竞报：您如何看待马未都呢？
　　
　　宁志超：马未都这个人可是聪明至极，可不是一般人。他到我家来，我跟他一句话不说。他这个人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都不是八面玲珑了，十面玲珑都有。每个人都有机遇，有的人碰到机遇就去当官了，有的人就去卖豆腐脑了。马未都就是碰到机遇搞收藏了，这就是机遇外加他聪明。马未都收藏是国内最早和商业挂钩的，他很有商业眼光。最早他是卖古董给老外，他是从这里开始的。他出书其实很容易造成人们形成“一夜暴富”的心态。
　　
　　竞报：那么你对于马未都的一些言论赞成吗？比如说三次收藏热的言论。
　　
　　宁志超：马未都说中国有三次收藏热，一次是宋朝，一次是明朝，还有一次就是现在。
　　
　　这个其实也不是马未都总结的，这已经是历史定论的东西，大家都知道。
　　
　　竞报：有没有想过反驳他呢？
　　
　　宁志超：当时我们几个朋友在一起，我们讨论要不要写一些文章驳一下马未都，还有几位就不说话。
　　
　　直到那次聚会完之后，他们才说，老弟啊，不要写，每个人都有表现的自由和权利，你让他们充分地发挥。你说秦桧如果没有把岳飞杀了，你能知道秦桧那么坏吗？
　　
　　所以说等人们都认识到收藏是怎么回事后，他们自然而然就没市场了，但是如果你提他的话，反而还是帮了他们忙呢。
　　
　　竞报：那么现在鉴定有标准吗？民间还有好的古董吗？
　　
　　宁志超：说民间没有真的元青花的人，有各种原因：一是钱，因为鉴定牵涉到钱的问题；二是有人真不懂，现在所谓的“鉴定专家”都是跟师傅、看书学的，他们根本没有看到过多少真的东西，所以就不承认别人的收藏是真的。
　　
　　一些专家不懂元青花瓷器，就说自己见到的民间藏品都是假的，“导致很多东西流落海外和民间”。但如何鉴定元青花的真假，到目前仍没有公认标准。很长时间以来，鉴定古代文物书画一直靠无法量化的专家“眼力”或者“经验”，从古到今，也从不缺乏各种“出错”、“阴差阳错”。
　　
　　鉴宝节目不该砸东西
　　
　　竞报：您如何看待一些专家鉴定真伪后，砸掉赝品的鉴宝类节目呢？
　　
　　宁志超：这些鉴宝节目很不好，砸了很多真的东西。那几个所谓的专家看别人是假的，就给砸了。你凭什么就给砸了，那瓷器是怎么来的，要是造假的话。瓷器的鉴定，其实不是说你随随便便摸几件瓷器，摆几天摊你就能弄明白了。从表面上来说，过去用的原料，现在用的原料，都差不多。
　　
　　竞报：你有证据吗？
　　
　　宁志超：当时中央二套《鉴宝》要做一个周年纪念，找我写点东西，我就写了一些批评。我以前曾告诉几个人让他们把节目中砸完的瓷片留下，我用科技手段就告诉你，那是真的。我已经做了很多试验，送他们去法庭的话，他们都绝对要输的。
　　
　　重庆公安局有一个警察把三峡那里出土的元青花送来鉴定，叫主持人他们砸了。自己明明知道那是三峡挖出来的，你说那东西是真的还是假吧？
　　
　　这些节目现在砸坏的东西可不是几个亿的问题了，送他们上法庭都没问题。
　　
　　竞报：还有另外要注意的吗？
　　
　　宁志超：这里面有三个关键处，一个是张力，一个是气氛，还有一个氛围。这是鉴定古董的三要素。张力就是剂量的发挥，就是你吃得很多，很有力量，长时间的剂量积累就会让瓷器很有剂量。什么是氛围呢？你看那个佛像，有光环的，也就是说这个剂量的多少，决定了氛围的大小。
　　
　　竞报：砸掉了那么多元青花，元青花真的那么少吗？
　　
　　宁志超：最近３０年造假是有的，但是你想一个人使大劲造假又能造多少，蒙古人入主中原，在景德镇建立了浮梁瓷局和枢府窑，民窑还有３００余座，难道在整整一个多世纪里就仅仅烧造了博物馆藏的那３００件元青花瓷吗？
　　
　　下转４６版
　　
　　■本期人物　宁志超
　　
　　澳籍华人，祖籍中国辽海。早年曾赴苏联学习测量学和精密光学仪器学。自幼接受家风、家学熏陶。长期致力于中国古代艺术品的鉴赏、研究和艺术理论探讨。酷爱古陶瓷、古书画。对中国早期青花瓷（特别是元青花瓷）的鉴赏、收藏和研究尤为着力。